那天与“山友”们沿着射靶场路的林野小径徒步,几乎相隔不远的林间地上,总见掉落满地的榴梿花,看似脆弱的花从高处掉下,身躯已支离,但是花瓣、花蕊却各显魅力。
小时候的甘榜岁月,我家种有几棵年岁不小的榴梿,一棵就在屋后的小山坡。白天,只要听到屋后传来重物砸开枝叶“沙啦”声再落地的“卜”声,马上拖鞋也来不及穿上,便匆匆往榴梿树下冲。
我就曾因“冲”劲误踩一块被丢弃的仙人掌,榴梿没捡到,足底受的折磨除了被大人指责,疼痛之苦外,还有满肚子的委屈!不过,祖母巧用她收藏的“阉鸡油”,奇妙地救我摆脱仙人掌尖刺的磨难。“阉鸡油”是祖母养了多年的阉鸡被捐躯后,把它身上那层厚厚的脂肪装在玻璃瓶里以便做药。
年月过去,那块泡在重黄油脂里的脂肪既不烂也不臭,有伤口什么的,只需拿出一小块敷在患处,第二天就“药到病除”(我的仙人掌之刺就是这样被“吊”出来的),老祖宗的经验还真神奇!
大家共抢的目标
说到抢捡榴梿,倒不全是因为嘴馋,而是与竞争者一较胜负的虚荣感。
离家数百米外的一处“荒芜”墓冢旁,也有一棵树龄估计比墓冢年轻一点的榴梿树,许是吸取了额外营养,这棵榴梿树的果实核小肉厚特别香甜软糯。所以,这里的榴梿更是大家共抢的目标。当时我们那一带住有数户人家,榴梿树年代久远,不属于任何人,所以谁都可以捡拾。
榴梿多在夜半或凌晨掉落。因此,每逢榴梿季节,凌晨四至五点朦胧醒来,往墓冢所在的榴梿树下望去,总会见到荧光点点,前后左右飘移,天还没亮,恍惚间以为那是鬼火闪烁。其实那是有心人持着煤油灯(那时手电筒还不盛行)去树下找榴梿。
榴梿树下蔓草丛生,要找榴梿就得先闻香,找出香之来处,双脚便向那处移动,一手持灯一手推开挡路的枝蔓,伸出的脚便往草丛里拨,因此,从远处观望,便可见荧光移动似鬼火,榴梿的诱惑居然盖过了对墓冢里尸骨的恐惧!对蛇虫出没的担忧,尤其是孩子们,平日里谈鬼色变,见蛇就跑,但在榴梿的诱惑前,却一个个勇者无惧!
山里,确实多处可见满地榴梿花,抬头找树,高大苍劲的那棵,是年龄的象征。过去,这里肯定住着许多农户,因为附近一带,不仅有榴梿,还有杨桃、香蕉、红毛丹、龙眼等。
1960年代末及70年代初,我国政府征地兴建组屋,占地颇广的农户们就得搬迁让地,不过会得到一笔搬迁费,加上栽种的果树也计酬;因此稍微平复了农户们的无奈怨怼。而他们为了得到多一些赔偿,就急忙广种果树,果树以棵计酬,种多得多,因此农户们加紧大量种植以获取多一点赔偿。然而,后来政府调整了评估方式,这种明显看得出是“临时种植”的果树不受承认,才减少希望通过金钱来补偿的“歪风”。
花蕊花瓣可成盘中餐
说回榴梿花吧,只见众多雌蕊护着当中的一根雄蕊,真是缤纷满目。但落地后任你再恩爱也必分离。那些花蕊,一根根的就像金针菇,花瓣是片片向后倒遮成圆筒形,厚厚实实的,想不到无论是花蕊或花瓣,都可成为盘中餐。
类似金针菇的花蕊,以南洋风的辣椒巴拉煎炒之,爽口美味。花瓣呢,友人之妻巧手妙思,烹出家人爱吃的美味。据说榴梿花可以煮咖哩,榴梿的种子也像波罗蜜种子那样,在盐水里煮熟就可食。
榴梿果实不仅是多数人的最爱,榴梿花、榴梿籽还可当桌上餐,可见水果之王的美称不是白得的。